这不,就国强的婚事啊,都说了七八家了,没有一家能成的。今个儿去的这家,是别的村的,离咱们这里比较远,应该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情。我估摸着,没准儿能成。国强这孩子,要个子有个子,要脸盘有脸盘的,莫说咱们这里的姑娘,就是到了城里,也挺招人稀罕的。”

        “杜芳经常拿钱回来吗?”杜新兰说的是杜国强的事情,刑如意关注的却是刚刚杜新兰说的那句话。

        “经常啊。”杜新兰坐直了身子:“这杜芳可是好姑娘。你别看这孩子学习不好,可人长得漂亮,头脑也聪明。人家初中毕业之后就去城里打工了,后来去那个专门卖汽车的地方当销售员。那卖的可不是一般的汽车,都是特别高档的,最少也得几十万的那种。这卖掉一辆车,就提一部分钱,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个七八千的工资。

        这杜芳妈起初也是担心闺女小,挣了钱乱花,就说给她存上。这杜芳也听话,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如实打到她妈妈的存折上,这一晃得好几年了吧。就在前不久,这好端端的母女两个吵了一架。”

        “是因为钱吗?”

        “因为钱,也因为杜芳那个弟弟,也就是国强。”杜新兰叹了口气:“要说起来,杜芳这闺女也不容易,在城里打工这么多年,也没遇上个合心意的。我听我们家姑娘说,杜芳在城里是有男朋友的,而且那个男朋友还是个老板。这普通男人尚且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更何况还是大老板,听说最近两个人在闹分手。

        杜芳妈是个直脾气,就因为这件事,跟杜芳吵吵起来,她觉得自己闺女笨,跟人家谈了那么多年,啥都给人家了,结果被人给踹了。又说杜芳没本事,哄不住人家。还说,这要是大老板变成了她家的女婿,她弟弟杜国强也能跟着享享福。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闺女哭,可那天,哭的那是一个稀里哗啦啊。她问自己的妈妈,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关心过自己。除了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几天给她打电话要她打钱之外,从来没有问过她在外头辛不辛苦,吃饭吃的怎么样,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就连知道她跟男朋友分手,都不关心她是不是心里难过,需不需要安慰,而是一味的担心自己的弟弟将来没有一个有钱,有能力的姐夫罩着。

        杜芳妈这脾气一上来,就直接给了杜芳一个耳刮子,还说这姑娘是白养了。让她赶紧寻个人家把自己给嫁出去,免得将来变成了老姑婆,让庄子上的人笑话,让他们家跟着丢脸,让国强不好说对象。

        哦,这老姑婆的意思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说实话,我都觉得杜芳妈讲的这些话过分了。我们那个年代的人虽然不能跟你们现在这个时候比,可每家每户拢共也就生那么两个孩子,三个都很少见。我自己也是一儿一女,可我从来都不觉得女儿就比儿子差多少。

        当然,现在国情这样,这生儿子花销大,生女儿花销小,可越是这样,咱就越要对女儿好是不是。反正,我家是重女轻男的,我是绝对不会轻贱我女儿,说什么让她随随便便嫁出去这样的话。在我眼里,儿子的幸福是幸福,女儿的幸福那更得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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