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美丽的男人
走回学生宿舍的那段路，感觉就像跨越国界进入了一个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每走一步，新裤子柔软的针织面料都在大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内裤边缘的蕾丝花边不断地、轻微地磨蹭着他的肌肤——这是他藏在炭灰色衣料下的秘密。那件宽大的卫衣——属于乔莉的那件——散发着马丁酒店特有的气息：干净的亚麻布味和昂贵的古龙水味。那气味让他胃里泛起一阵缓慢而温暖的悸动。
他独自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屋里一片狼藉：课本、空能量饮料罐，还有散发着“男生味”——廉价洗衣液混合着陈旧汗味——的脏衣服。这与马丁那整洁高档的套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关上房门后，约书亚在房间中央伫立良久，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罗宾站在约书亚的房间里，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颤抖的呼吸，开始脱衣服。他脱掉了光滑的运动鞋和柔软的袜子。他拉开裤链，任由裤子滑落堆叠在脚踝处，然后小心翼翼地跨了出来，仿佛那裤子脆弱得一碰就会碎。他只穿着那条混色灰内裤和一字领上衣站在那里，在笔记本电脑漆黑的屏幕上瞥见了映出的自己：一个纤细、光洁的身影，线条流畅，曲线暧昧。他看起来……仿佛经过了精心雕琢。他迅速转过身，脸颊发烫。
他实在不忍心把这些衣服和自己那些旧牛仔裤、T恤一起扔进脏衣篓里。它们显得太过娇贵，又仿佛浸透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回忆。于是，他怀着前所未有的珍视将它们叠好，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藏在一叠笔记本下面。随后，他换上了自己的平角内裤和一件宽大的旧连帽衫。熟悉的棉质触感显得粗糙而平庸。这本该让人感到轻松，此刻却只让他觉得像是一种伪装。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一种奇特的双重现实感中度过。表面上，他还是那个乔舒亚。他照常去上欧洲史和社会学导论的课；坐在图书馆里，在课本上做着标记；和同楼层的马克与本Ben一起在学生会食堂吃着味道平平的意面。他附和着他们的笑话，对他们关于课程作业的抱怨点头表示理解，同时努力忽视体内那股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感。
那股嗡鸣感，就是罗宾。
那是双腿间残留的酸痛感——如今已褪去，化作一种令人愉悦的、虚幻的隐痛；那是他偶尔察觉自己走路姿态的变化——髋部感觉更舒展，体态更放松；那是当连帽衫粗糙的织物摩擦胸前时，他突然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乳头的存在，它们瞬间挺立变硬。他不得不交叉双臂或耸起肩膀来掩饰，脸颊和脖颈也随之泛起红晕。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但那种感觉就像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天气转变。
“你剪头发了？”周二，马克一边和大家分吃一盘薯条，一边问道。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乔舒亚，“有点不一样了。你看起来……精神很好。”
“也许是他终于搞到女人了，”本嗤笑一声，用手肘捅了捅乔舒亚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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