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是被一阵哄笑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从手臂里抬起头,脸颊上印着桌面的木纹压痕,嘴角挂着一点口水渍,整个人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软塌塌地挂在橡木桶桌上。烛光已经暗了一半,米歇尔在吧台後不知道喊了句什麽法语粗口,周围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人轻轻捏住,往上一抬。

        「醒了?」沈肆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鸭舌帽不知道什麽时候摘了,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那双深褐色的眼在昏暗里亮得有点过分,「你睡了四十分钟。新酒解禁了,全酒窖就你一个人趴着。」

        温莎撑着桌子坐直,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团棉花甩出去。面前多了一杯刚接的新酒,紫红色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酵母泡沫。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覆盆子香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抽醒了半分。

        「好喝。」她舔了舔嘴角,「这桶比刚才那瓶无标的果味更浓。」

        「因为这桶没过滤,酵母还活着,喝下去对肠胃好。」沈肆自己也端了一杯,站在她旁边,背靠着橡木桶,长腿交叠,「但後劲比刚才那瓶大。你确定还要喝?」

        温莎用行动回答了他。连喝三口,杯底见空。

        沈肆挑了下眉,没拦。

        十一月的薄酒莱新酒本来度数就不高,但温莎今晚已经灌了三杯老藤佳美加一整瓶无标新酒,现在第四杯下肚,胃里像点了一团混着果香的暖火,烧得她四肢发软,脸上那层「冷面女酿酒师」的壳彻底碎了。她站起来想去吧台再要一杯,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

        沈肆长臂一伸,直接把她从半空拦腰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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