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萧再次回到片场,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秦懿还坐在镜头屏幕那儿发愣,看见季清萧,腾地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拿在手里的水杯被扔了出去,水撒了一地都不知道,可见刚才那场戏对他的震惊力。

        只是年轻的秦懿没想到,接下来的这场戏,会给他带来价值观级别的冲击。

        这是一场谷青杀人的戏。

        季清萧换了一身深色的藏青色衬衫,这件衬衫已经磨出了毛边,可见穿了许多年,藏青色褪色了不少,变成了一种陈旧且难看的脏深色。

        和他演对手戏的是一个群演,这是谷青第一次杀人,群演只有一句台词。

        开机后,季清萧就变成了谷青那副瑟缩着,佝偻着,却极为不和谐的神态,桌子上摊着学生的作业,最上面的作业摊开,批改语写了一半儿。

        谷青提着钢笔,手边是一个青花瓷的茶杯,里面的茶已经添过了几道水,茶叶已经被泡得微微涨开,透出一种倦怠的黄绿。

        他扶了扶眼镜,沉声说了一句话。

        “王小福成绩退步了,你做家长的,尽量让孩子多抽时间出来学习。”

        农村孩子早当家,平日里要干大量的农活儿,赶上三抢,父母们在地里苦过老黄牛,稍微大一点儿的孩子们则得操持起全部的家务劳作。

        对面的农村大叔皮肤黝黑,龇着一口黄牙露出憨厚的笑,眼神却上下打量,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什么,憨厚的笑转了个弯儿,带着许些狡黠,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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