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儿子入狱这么多年,从狱中寄回来的信件,它们被放在一个瓦楞纸盒里,小小的盒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根据刘老师说,庆国妈一开始还十分担心他们找不到这个盒子,交代了半天地方,可肖跃一眼就看到了,这盒子被保存得非常好,连棱角都很干净,除了被经常翻动导致纸盒连接处有些破损以外,几乎就和新的一样,与房间内其它老旧的家具形成了太鲜明的对比。

        看来庆国妈始终放心不下这个还在狱中服刑的儿子啊,肖跃感叹着。

        麻利地装好一切相关资料之后,肖跃再次环视整个房间,庆国妈答应住院之后,他们已经将房子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圈,除了床铺庆国妈强烈要求自己来整理以外,其余地方都被几人打扫得很干净。

        肖跃当时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庆国妈拖着负重不堪的身躯还仍旧要坚持自己去整理床铺,他把这种行为理解成一个妇女本能的,床铺作为私密性极高的地方,是不容许随随便便一个年轻男人来染指的。

        可庆国妈毕竟年迈又抱恙,床铺的整理也显得十分力不从心,被子无力去叠好,就简单地铺在床上,上面盖了一层塑料膜了事,而现在肖跃看过去,只觉得那层被子铺得实在勉强极了,尤其是靠近枕头那一边,鼓鼓囊囊地不平整。

        他想,虽然这个房子或许是回不来了,可总归来了一回,还是帮老人妥善铺平整了才好,再说隔了这么远,自己悄没声息地收拾一番,也不会让老人的感被破坏。

        于是他伸手去掀那床铺得不甚平整的被褥。

        塑料薄膜上落了几日的细微尘土被扬起,如真如幻一样缓缓漂浮在渗进房间的阳光中,被褥下面有一股别样的气味,像野兽的巨口终于在日光下得以张开,缓缓地喷出一阵腥重的鼻息。

        肖跃的身体随着这阵鼻息定住了,感受到危险一般地,忍不住发抖地定住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被褥内侧的斑斑血迹,看着无法完整塞在枕头下、仿佛探出头来似的布满血痕的纸张,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理。

        手有些渐渐地不听使唤了,肖跃费了好大的劲才调动起他的手臂,虚掏了两下都没能把轻飘飘的卫生纸从枕头下方掏出来,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像隔了一层玻璃纸一样看不分明,肖跃抹了一把脸,用力睁大双眼想要努力将庆国妈孱卧病榻的样子看分明些,那层玻璃纸却一直在他眼前,怎么看也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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