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洪小元的真实想法,虽然他上高中时的生活和奢侈根本搭不上关系,但杏林中学拔群的设施已经让他习惯了相对舒适的环境,一下子再回到这样的处境来,他倒真有些不太适应。
“当记者,就是要习惯这些才是。”
肖跃看洪小元并没有消极下来,整理资料也是井井有条,就干脆停了手交给他去处理。之前那样的心软已经在他眼中算是很大的失误,现在他已经扭转思路,把洪小元当成小吴那样的‘徒弟’严格要求了“今天的采访,有什么感受吗?”
洪小元想了想,心情有些沉重地说“曾经我觉得小地方的人思维都很片面,包括当时在拜县一中的时候,三胜子他们欺负我,还有赵健生,那些人我一直以来愿意忍受的原因就是,我总觉得我们是不同的,他们理所当然地把欺负我当成发泄口,理所当然地不承认法律对九二六案件本身的判决,我认为是他们坏,不愿意接受。”
“喔?”肖跃没有想到洪小元会把他的问题联系到这里来,饶有兴趣地问,“现在你的想法变了?”
“是。”洪小元点点头,“不管是后来再见到赵健生,还是现在来这边采访都让我感受到一个很大的问题,贫困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种病。”
“一种病?”
“一种潜移默化中会让人的眼界变得窄小、思维变得局限的病。”洪小元笃定地说,“这些人,包括白头村陈家的人,世世代代都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的心思,都很纯朴,可是就因为贫困,资源不够信息不通,才会导致一系列的问题,才会去为了活下来争抢、或者伤害别人。比如说今天咱们采访的村民吧,他们总觉得是乡里县里的领导霸占了资源,但其实乡里县里的领导也有苦衷,这种对立情绪一起来,不管什么样的补助政策放下去,他们是不信的。”
肖跃有些意外地看着洪小元,他没有想到洪小元小小的年纪,想法虽然稚嫩,却倒不失为是独立思考的结论。
“还有啊肖跃叔叔,他们把我们当成……当成可以替他们出头的英雄人物一样,其实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么能说会道,而主要是因为,我们与他们的资源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我们能传递信息!”
洪小元的意思很明确,这个村庄的人们在长期的贫困中产生了对乡镇领导的不信任感,于是他们带来的任何消息在村民眼中都变成了各种偷奸耍滑的伎俩,而肖跃和洪小元却不一样,这个村庄的好坏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们的出现却又像村民的眼睛一样,可以带来一些‘世外’的信息,来协助村民们判断,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嗯,独立思考的能力是有了,就是想法还有些太书卷气,以后多接触接触实地采访工作会大有帮助。”肖跃听完之后,冲洪小元鼓励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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