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八亩山坡,日头未落山也就忙活清了,周卫极和蓝怡送走大伙,留在山坡上收拾善后。

        一排排牡丹栽种上,本来光秃秃的山坡变了样子,看起来生机勃勃,蓝怡抬袖子擦擦额头,笑了。

        周卫极用铁锹背拍打着地垄的土,心疼地看着蓝怡,“媳妇儿,你到驴车上坐下歇会儿,我来就成。”

        蓝怡摇头,“不累的。”

        周卫极却十分坚持,放下铁锹拉着她的手到山坡下,用草擦掉驴车上的土,“坐在这里等我。”

        蓝怡拉住他,“田垄别拍了,大伙干活底细,浇地时一点半点的漏水咱们再堵上就好。你也坐下歇会儿。”

        周卫极看着她拉住自己衣袖的小手,点头挨着她坐下。然后两人一起抬头,静静看着山坡。

        山风醉了鸣禽,落日柔了晚空。许是这样的场景太美,周卫极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他伸胳膊,揽住蓝怡。

        蓝怡靠在肩膀上,周卫极的平静感染了她,这一日的劳作和辛苦,只为了这一刻。

        “爹买下这片山坡时,很开心,他带着我过来,指着山坡说,等到收拾好了秋天种下油菜,来年开一山坡金灿灿的油菜花,比金子还好看。”周卫极缓声说着,“爹刚去世那几年,我几次梦到他站在这里,看着一山坡的油菜花笑,我从来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过。”

        蓝怡鼻子发酸,用侧脸蹭蹭他的肩膀,静静听着。

        “再后来,我很少梦到爹,但还是会梦到这片山坡,不是金灿灿油菜花照得我睁不开眼,就是一荒坡的杂草长蛇。越这样我就越不喜这片山坡,回来后就算是放马,我也不愿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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