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伤春悲秋一点的,也许还要反观自身,想到自己现在无论是腾达锐进还是落魄困顿,也总归免不了这磨人的时光,一旦行差踏错,最终也将归于这死寂,更不免怀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

        一座城市,总能照见无数的人,也正是无数人的命运的总体反映。

        “咔。”有人打断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坐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物的屋顶上,专心致志地嗑着瓜子,一边随手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忙的不亦乐乎。

        “我说,大小姐,”她的同伴带着点忍无可忍,转过头望着她,“就算你没什么风雅可言,好歹面对这座城市稍微有点尊重吧?”

        “咔。”鹅黄春衫的女子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依靠在鱼鳞瓦的屋顶上,手里忙着抛瓜子皮,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什么好尊重的?毁都毁了,就这样吧。”

        “不要来招惹我哦。”出口指责的人刚想再说点什么,鹅黄春衫的女子虽然没抬头,却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抢在那人开口前说道,“否则我就生气了哦。”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连那个似乎是在刻意装嗲的“哦”字结尾都读得字正腔圆,不仅没有给她带来一点娇俏可人,反而因为她拖长的腔调而显得有些瘆人。

        出声指责的人想说的话成功地被堵了回去,只好不爽地转过头,似乎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咔,咔,咔,咔,咔……”

        “齐作荣,你说哪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啊?”出声指责的人苦着脸朝另一个人抱怨道,“我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感慨都给她搞没了。”

        最后一个、也是唯一没有出声的那个人无声地笑了笑,仿佛早春的和风拂过半开的花苞。他双臂向后支着,撑起身子,从这座高楼上向下望去。他一直默默地、无言地望着,有时别人看看他,会以为他在这里凝望着风景的样子像是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他是这样沉默,又是这样让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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