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嚷完,他才有功夫打量一下坐在厅堂里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多半都是生面孔,当然也有几个熟悉的,但……在他印象中都是些不起眼的修士。
“大长老勿忧,我们正是在讨论这件事。”何平书坐在主位上,平静地望着他,“出战是必然会出战的。”
南宗大长老听了这话,再对上何平书无比冷静的目光,忽的竟觉无话可说。
大长老一直觉得自己很明白物是人非的道理,他以为这么多年来的背叛、别离已经让他能够无比坦然地接受了。他甚至以为自己随时都可以把自己肩上的重担卸下,给年轻有为的后辈传承。
然而,此刻,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他错了。
他确乎是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卸下重担,有人会替代自己成为南宗的核心、抗击神道信徒的旗帜,然而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这么快,快得让他不敢相信、难以接受。
大长老当然想过让何平书接过他的重担、传承南宗的意志,但不是现在。
在他的设想中,这一切应该发生在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那是他也许还活着,但也寿元将近,可以不无遗憾、但问心无愧地卸下重担,自认对得起自己的责任;也许他已经战死,光荣得像所有曾经牺牲的同伴一样,不负玄门传承。
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突兀地、猝不及防地失去权力和地位,失意地、像个失败者一样地做一个吉祥物。
大长老神情复杂地望着何平书和这个厅堂里的每个人。他们是那么年轻,又是那么自信,仿佛这个时代真的应该换换旗帜,老人就该退场,不配再走下去了。
“大长老请坐。”何平书似乎丝毫不明白他复杂的心绪,一如最初那样恭敬有礼地对待他,“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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