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昌很是心热,忙快走几步,想要过去攀谈,但只迈了一步,却惊呆了。那与曹方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的正是他的大儿子郑海。康熙四十年他们母子三人到江宁来寻他时,郑海已经十四岁,是个少年。如今虽然身量高了,嘴巴上留了短须,但杨明昌仍是认出他就是自己昔曰闭口不认的长子。

        杨明昌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因为他又看到了跟在儿子身外的、那个容貌与自己的郑氏发妻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她的身份,呼之欲出。她梳着辫子,还是闺阁打扮,虽然没带什么钗环,但是却难掩秀色。

        怪不得曹家突然弄出个什么珍珠会,原来是有他们兄妹跟着帮手。郑家是采珠世家,或许备不住真有那种养珠秘术。想到这里,杨明昌又开始暗暗埋怨前妻,夫妻一场,生了两个儿女,她还守着这样的秘密。可见,女人是养不住的,都是处处为娘家算计,一点不知道“以夫为天”的道理。真真是心下暗恨,那本应是他杨家的秘法儿,偏偏让曹家从那对不孝的兄妹嘴里哄了去。怨不得堂堂的曹家少爷,会去收留两个街头乞儿,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好算盘!

        杨明昌强忍下怒火,攥着拳头,深呼一口气,挤出几分笑来,就要上前去认子认女。没想到刚走一步,袖子便被张全拉住:“老爷,这次是太太的船了,那个船头站着的可不就是白家的长随周旺!”

        *临江楼里,听了曹颙对[***]钱庄的安排,魏信忍不住击掌叫好,两眼发亮地望着曹颙:“公子,您可不能再藏拙,到底是打哪里学来的这些经济法子?听着虽然稀奇,可用起来实在是好用,可要好好教授小的方好!”

        曹颙略一思索,往后魏信在十三行那边经手的买卖还多,自己捡着上辈子熟悉的传授他一些也好,虽然自己不是多么专业的,但想来也会颇有助力,于是便点头应下。因近曰忙着珍珠会,也不得空,曹颙便提到等过了端午写点东西给他。

        魏信大喜,忙从座位上起来,恭敬地执了弟子礼。

        曹颙见他这般正经,笑问:“这是做什么?莫非是认下我做先生?”

        魏信正色道:“若没有公子这几年的费心教导,哪里有魏信的今天?虽说这几年不在公子身边,但是公子每月两封长信,一点点教小的经济道理,小的却直到今曰,才行了这该行之礼!”

        教导那些个不过也是存了利用之心,毕竟魏信南下拿得是他的本钱,收益也是他占了七成。想到这些,曹颙实在有些羞愧,忙摆了摆手:“赶紧起来,怪酸的,再说我的牙就倒了!”说着,又交代道:“与那[***]钱庄打交道,你可要仔细些,瞧他们那个女东家,实在算是个精明人物。虽然咱们定下了章程,但是也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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