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边加一起,李其昌这海税的账上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万两银子的事,比起别的动辄几十万上百万两的账目,这算是最简单最没可能出错的了。偏石文桂就能挑这个错儿出来,想必李其昌便是“生病”也是被气的。

        但便明知道石文桂鸡蛋里挑骨头的找茬又能怎样?他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前几次和李其昌争执大抵是关起院门吼罢了,小吏们只传出些个摔杯子的事来,这次却是连口角内容都传出来了,而且小吏们还说不只一个两个人听到!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这般私下议论上司无论如何算不上什么好事。

        曹颙对傅显功印象颇佳,不愿看他因口舌引起什么麻烦,便岔开话题:“雍王爷既然能发了加急公文回来叫查账,必是有些个缘故的,咱们还是仔细看看,别出什么纰漏才好。”

        几个都点头称是,方才不说什么了,埋头干活。

        曹颙一面对着账目,一面思索,突然让查海寇损失和海税看上去像完全不搭边的两回事,不知道让一起查到底是什么意思。若说海寇影响了海外贸易,那是一定的,但是海税本身定额就不多,甚至可以说在目前全部税收里,怕是连百分之一都占不到,何必这般大张旗鼓?

        曹颙正寻思间,忽然听笔帖式察德那边低低惊诧一声。因屋里安静,虽然他声音不高,大家都听得分明,便一齐往他那边望去。

        察德见大家询问的目光,有些个不自在,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个所以然,又摇了摇头。另一笔帖式金杰姓子最急,忍不住道:“没事你‘咦’个什么?有事就说!”

        察德叫他说的有些尴尬:“瞧着有点不对……待我再查查……”

        众人都是一怔,忙问他:“什么不对?账目不对?”

        察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腾了一页帐,拿了到曹颙和傅显功这边来,众人聚到一处瞧。察德拿着笔圈了几处商船,道:“这边写了因海寇,船上货物折损,没收税。但是……前几曰恰是我稽的商船这块,并没见这几个……”

        众人都陷入沉默,之前大家都是提李其昌打抱不平的,这会儿见出这等事情,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所有人都在想,莫非石文桂不是故意找茬,李其昌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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