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的花瓶碎片,还有散了半地的头发,绿菊正拿着扫把收拾。兆佳氏则满脸苍白,躺在炕上,头上带着包头。见曹颙他们夫妻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初瑜诧异地看了地上的头发一眼,上前扶助兆佳氏,很是关切地问道:“二婶这是怎么不舒坦了?早起还见好好的,前院已经使人去接太医了,一会儿就到。”

        兆佳氏听了初瑜的问话,嘴唇哆嗦两下,眼里已经留下泪来,哽咽着道:“我真是没坏心啊!我要是那不能容人的,老爷咽气后,不就早早打发了么?还会留着她给老爷守孝三年?不过是快到老爷孝满,我随口问上一句罢了,又没逼着她立时改嫁,却是要绞了头发守节。”

        这几句话话没头没尾的,开始听得曹颙同初瑜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听到最后,小两口才晓得说的是曹荃那两房妾。

        两人中,宝蝶姨娘是生了儿子的,自然要守着儿子,没有出府的道理,剩下的就是翡翠姨娘。

        翡翠是曹家家生子儿,娘家哥哥在江宁那边府里当差。

        这却是二房妻妾之间的私事,初瑜同曹颙倒是不好轻易开口说项。

        其实,他们小两口心里还有些糊涂。就算翡翠要守节,也不至于使得兆佳氏如此哭天抹泪、如丧考妣的模样儿啊?

        兆佳氏哭诉完,见初瑜不应声,抓了她的手道:“侄儿媳妇,你说说,我不过是问了一句,就是天大的罪过了?宝蝶他们母子到我这儿,又哭又求的,颂儿那浑小子,竟敢给我甩脸子……说是我抹了他老子的脸,往后他支撑门户,姨娘他来养活,不需我艹心……这是什么话?难道,他不是我生的,这却没有一句话是向着我的……”

        却是越说越委屈,眼泪簌簌地落下,兆佳氏已是呜咽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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