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给曹寅请完脉,陈太医神色也颇为凝重,到了外堂,对曹颙说道:“曹大人,伯爷是肺痈,当下重药,清热解毒,排脓化淤,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伯爷的身子疲弱,能不能受得住,也是两说,只能是尽人事儿,听天命……”

        曹颙闻言,身子一趔趄,几乎站立不住。

        他也读过几本医术,大概了解,所谓中医的“肺痈”,就是后世的重症肺炎。搁在三百年前的今曰,这个就算是绝症了。

        他勉立站住,沉声道:“太医,宫里的西药房有没有治肺痈的药?”

        陈太医想了想,道:“没听说过,八月间礼部尚书、镇国公吞珠也是此症。吃了旬月的药,不治身故。倘若宫里的西药房有药,怕是皇上的恩典早就下来。”

        是了,现下才十八世纪头里,按照西历是1718年。曹颙虽不学医,也隐隐晓得,青霉素的发现是在二十世界初期。这中间相差二百来年。

        曹颙只觉得手足冰凉,无比艰难地说道:“请太医下方吧。”

        陈太医探了口气,坐下来,写了两张方子,指了指上边的道:“先吃两剂上边的,若是受不住,就吃下边的调理吧。伯爷已是花甲之年,曹大人还是当早作准备。”

        忠言逆耳,曹颙知道陈太医是好心,躬身接过方子谢过。

        这一番折腾下来,外头已经天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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