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云进来时,便见自家小姐伏案落泪,鎏金缠枝烛台上晕黄的光打在她的面上,显出她一张脸惨淡苍白,布满泪痕。
她心中既是气愤又是心疼,立在门帘处停顿了片刻,走上前轻声道:“小姐,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罢。”说完,也不等她应话,便自顾自的去兑了温水、绞了帕子,再走回来替她擦面。
自家小姐对魏将军的爱意她是有目共睹的,知晓无论怎么劝都是徒劳无用后,她便索性不提,只默默在心间叹气。
到底是世家小姐出身,即便对方是自己的贴身丫头,殷姝还是不愿让她瞧见自己狼狈软弱的一面。她慢慢收了眼泪,哭过一场,心中似好受一些,抬眸看了看正帮自己擦面的袖云,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都听见了”
袖云重新绞了回帕子,如实道:“听见了。”服侍她擦完面后,她便又走到桌边倒起水来。
殷姝的脸还未来得及阴下去,她便体贴的送上了杯温度适中的水,堵得殷姝正欲出口的训斥卡在了喉咙里,一时压抑的有些难受。
她仰脖一口饮尽后,也没了责怪她的心情,神情复又回到之前的哀戚之色,语气较之方才,要显得茫然无措许多:“袖云,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宫里那位显然对她兴味正浓,父亲又是一门心思想要借此攀附,日日不忘在她耳边说教劝导,早前她尚能左耳进右耳出,睁一眼闭一眼的应付应付。如今却已不能,许是被自己敷衍的态度所触怒,近日来他变本加厉、咄咄逼人起来,若不是母亲与大哥还向着她,怕是早让他得逞了。
既然是相处了二十年的父女,她便没道理不了解他,正因为知道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她心里才不安焦灼,这才深夜派人请了怀璧哥哥过来。
在度过了几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后,万般无奈之下,她才生出了私奔的念头。原是带着希冀激动的心情告诉他,可谁想结果却不尽人意。他虽未明说,但态度却已然十分明显,竟是不愿与她私奔
这无疑对她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袖云虽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见了她这般可怜模样,到底又于心不忍,试着再劝她:“小姐为何还在执迷不悟事到如今,便是再深的情也该消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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