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惊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那些身在魔域时的遥远回忆。

        对于他而言,那些都是前尘了。年岁太久,模糊得像沾了水的墨文。辨不真切,却又隐约能窥清字里行间的轮廓。

        他如何出生,如何长大,如何在大妖的围猎欺压中苟且偷生,又是如何用尖削利爪撕破同类的胸膛,最终位极魔尊。

        在遇到江忆微之前,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在那片不见天日的魔域中踽踽独行。

        而江忆微离开后,他虽然学会了如何操控力量,从被同族欺侮到完全掌权生杀予夺,虽然坐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脚下万民臣服,身边笙歌不断,但却始终觉得心里空空荡荡。

        毕竟与仙君后会不知何处,临别前连个念想都没能留下。留给他的唯有一腔寂寞,凄冷无垠。

        再后来,他从狼妖爪下救回一只小灵狐。灵狐有着似新雪般纯白的毛色,而眼珠却是罕见的浅灰。让他不自禁地睹物思人,也回想起仙君那对装着星津皎月的浅灰双瞳。

        仙君的眼里不曾装过他,但是小狐狸的目光却寸步不离地胶着在他身上。

        他给小狐狸起名叫“小灰”。每当他思念仙君时,便会带小灰一起去那片长满紫薇花海的古战场仰望苍穹。

        那是仙君在的方向。

        衡惊澜躺倒在花海里,折过一根花枝,轻轻地扫着小狐狸的肚皮,问它:“小灰你说,仙君他还会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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