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惊澜脚下的土地逐渐变换,延绵成昔年尸山血海的古战场。不远处,血鸦凄厉嘶鸣,阵阵腥风扑面,呛得他不舒服地低咳起来。
旧景未改,与他久远的记忆相重合。不同的是,曾经绊住他逃命的地底鬼手不见了,转而化出一片破土而出的绛红色小花。
他在花海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了许久,也没看见应该在此出现的凶恶大妖,亦没见到任何反常的东西。
按理来说,辨心幻境应当能照见心底的七情六欲,从而化出假象考察弟子,判断弟子是善是恶,或嗔或痴。但他的幻境里却太过空旷安静。
他循着记忆往前走,又不知走出多远,才在一条河湾旁见到其他人影。
树木交错下,他只能看清那人的部分装束,一袭墨色大袖被风卷起,猎猎飞扬。而发间铜扣别的面纱已被拆下,垂在耳侧轻飘,荡出一条温柔的弧线。
那人侧过脸,露出额间暗红道纹,血瞳上氤氲着一层茫茫雾气,显得惊心又魅惑。
衡惊澜微微错愕,这人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直到走的更近些他才发现,原来树干前不止有幻境中的“自己”,黑纱笼罩间分明还有一个紫袍束发的玉人。那人倚在树干上,浅灰色的双眸紧闭,而头微微仰起,粗重地喘着气。
那是……仙君?
仿佛猜到那边在发生什么,衡惊澜踯躅原地半天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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