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头,复又很快恢复了嬉笑顺从的模样,乖顺地亲了喻行舟一口这才离开,看着钟岑希与往日并无二致的灿烂笑意,喻行舟只觉得浑身冰冷,紧咬着牙关许久不能动弹。
然而这悲痛并未持续多久,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显得冰冷又讽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了口:“你以为钟岑希真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傻子么?蠢货。”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屋子里的某一处,这□□的诡异场景难免让人背脊一凉,然而这点异样不过是转瞬即逝,喻行舟很快便恢复了深沉又稳重的模样,他转身走进耳室,把钟岑希忘记带走的字帖拿上,这才出了门。
当朝瑞王钟岑乐,母妃是个犯错被贬的美人,连带着钟岑乐也不受宠,但那又如何,先帝也算得上是子嗣众多,到头来也只余了钟岑希和钟岑乐这两个。
三年前新帝登基,钟岑乐受封瑞王去了封地,却不受藩王身份的限制四处游玩,自然是钟岑希的默许,可见其受宠的程度了,只是却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钟岑乐整日游山玩水却是奉了钟岑希的命令去调查一件事,他这才刚找到关键性证人,就听说了喻行舟回朝的消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钟岑希还是被喻行舟拐回了家,钟岑乐对此痛心疾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日一大早就去了宫里,又听说今日钟岑希依旧没有上朝,更是怒火中烧,一路杀到了兰池宫,正巧撞上刚刚回来的钟岑希,于是他满腔怒气就像是咚地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偃旗息鼓了。
“哥……咳,皇兄。”
他规规矩矩地冲钟岑希拱手行礼,钟岑希这个时候也是刚回来,解下身上的披风来随意看了他一眼,笑道:“不必多礼,听说昨夜去了将军府,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钟岑乐和喻行舟本就有旧仇,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就让他更看不惯喻行舟,这会儿在钟岑希面前却不好发作,一下子便显得扭扭捏捏,像是个小姑娘似的吞吞吐吐道:“那个……皇兄你也知道我,我也不是冲着那件事回来的。”
“几日前你与朕通信说已经找到了郑大人,依你的性子若是没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想必是不会回京,现在却这样匆忙回了,还冲到了将军府,还没放下和喻将军的那点旧怨?”
其实不是,钟岑乐看不惯喻行舟纯粹是几年来被钟岑希念叨得多了,每次钟岑希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笑意,像是整个人都裹在一团温暖的光里,一下子衬得往日的温润谦让虚假无比,让钟岑乐看得心里一阵泛酸。
若那喻行舟是什么敢作敢当的男人就算了,可他刚一回朝就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钟岑乐就更觉得他配不上钟岑希了,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让钟岑希看清他的真面目,想到这里他眼前顿时亮了起来,说道:“皇兄,我是真的查到了线索,那位郑大人已经致仕多年,当年回乡的时候却凭空消失,多年都毫无踪迹,这些日子突然露出了马脚是因为我发现还有一群人在追杀他,我也是得到消息才堪堪救下他,如今正养在一处十分隐秘的地方,只是他怎么也不肯说他当年都替喻家联络了多少人。”
喻家世代为将,称得上是大庆的第一大家族,喻老将军劳苦功高,家中又有女儿入宫为先帝宠妃,当年何其风光,却在短短几日间走上了穷途末路,鬼都猜得出来这里面有蹊跷,而这位郑大人就是如今仅存的知情人。
钟岑希登基后便一直记挂着为喻家翻案,听到这消息却并不着急,他见钟岑乐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兴奋,便道:“你母妃当年也算得上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喻贵妃,我是信你才将喻家的事情交给你的,你可别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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