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舟和钟岑希于幼年相识,细细想来,除了初次相遇时,喻行舟从未见过这张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茫然,眼眶都被染成了红色,钟岑希执拗地抓住他的袖子,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一双眼睛却紧盯着喻行舟,好像只要他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似的。

        喻行舟放软了声音,轻轻抱了他一下,宽大的手掌轻拍着他的背脊:“没事了,我在这里。”

        钟岑希生长在皇室之中,幼年曾见过无数的欺凌打压,后来站上名利场,从无数的明枪暗箭中走到现在,可他从未真正置身于险境之中,又何曾见过成群的野兽?

        喻行舟想他大概是受到了惊吓,一颗心愈发柔软,然后他便听见钟岑希说:“喻哥哥,我害怕……”

        他的声音被死死地压抑着,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喻行舟正要说话,钟岑希却松开了紧握的手,他离开喻行舟的怀抱,漆黑的眸子盯着喻行舟,很轻地说:“我很害怕。”

        那一瞬间,喻行舟明白了他的意思。

        喻行舟早早地将平安送入猎场,又在灵山下等着他,分明是早就知道春猎有变——他和钟岑希掌握的信息不一样,可他明知道一切,却眼睁睁地看着钟岑希以身涉险,在他眼里,钟岑希的安全又算什么?

        钟岑希可以用整片江山和他斗,他可以剥离喻行舟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可若是有一天,喻行舟与他之间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也会害怕,终有一天,他会永远失去喻行舟……

        喻行舟收紧了怀抱,灼热的体温瞬间将钟岑希包裹,喻行舟什么都没有解释,他很快松开怀里的人:“我去准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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