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岑希和喻行舟的感情很可怕,唐小葵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就类似于“过刚易折”,却又不那么准确,就好像在这两个人之间,钟岑希的执念已经崩紧到了极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开,而这样的结果显然不会是什么好玩的事。

        唐小葵点了点头,情绪显然不怎么高,唐宸也就没再说话,马车便在天光亮起之前离开了皇宫。

        经过了这一夜长谈,眼看马上就要到了早朝时间,钟岑希没有去看喻行舟,他的头晕已经缓和了许多,大概是系统也觉得头晕这种症状做得太明显只会过犹不及让人怀疑唐小葵是不是对钟岑希下了药,所以这症状目前也并非难以忍受。

        因为民间留言的缘故,如今朝臣即便是想对钟岑希的后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做不到了,折子雪花似的飞到了钟岑希面前,甚至请出了多年不上朝的雍王——如今皇室宗亲中与钟岑希关系最近的皇叔来做说客,钟岑希全程什么话也没说,就看着诸位大臣慷慨陈词,最后还是雍王站了出来,先是“晓之以理”感慨了一番大庆国运艰难,扯了一通的天下大义,大概意思是说后宫不可一日无后,就好像钟岑希不立后这庆国就要亡了似的,最后“动之以情”问起钟岑希可有心仪的人选,说什么钟岑希自幼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为后者固然要贤良淑德,但最重要的还是要与钟岑希夫妻同心,几乎要把这些天的传闻直接甩在钟岑希脸上了。

        所有人的心都紧张起来,谁也摸不准钟岑希究竟是个什么办法,却没有想到钟岑希突然笑起来,目光中流露出满满的温情:“皇叔说得对,朕身为天子,自当为皇室开枝散叶。”

        不光是雍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钟岑希说:“这些年来,朕心中一直有位姑娘,她或许并非诸位口中那般适合做皇后,也……并不愿意答应朕,多年前便已经离开了,朕这些年遍寻不得,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娶别人……”钟岑希露出一个苦笑,看得群臣心都颤了一下:“但是不行,朕做不到。”

        朝堂上一片寂静,谁也没有想到钟岑希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们逼着自己忘记钟岑希这些年的杀戮,只记着他将这天下治理成盛世的功绩,趁着唐小葵的留言才敢提一提钟岑希的婚事,他们想过钟岑希会大发雷霆、想过他会和以前一样“平易近人”在背地里使绊子、甚至想过他迫于压力选妃立后,却从未想到过钟岑希会和他们来了一番“推心置腹”。

        他们的皇帝陛下坐在龙椅上神情黯淡,显然是只要想起这一段感情就心痛不已,让他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都不好意思,到最后还是雍王说道:“敢问皇上这女子是何人?”

        钟岑希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整个人都柔软下来,这幅样子让半信半疑的朝臣都有些犹豫,便听见钟岑希说:“柳絮。”

        ……

        大庆最有权势的年轻人——当今的皇帝陛下居然真的有意中人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而故事的主角竟然不是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唐小葵,这样戏剧性的变化无疑更具有冲击力,一时间所有茶楼酒肆已经传出了数十个虐恋情深的版本,其中最有鼻子有眼的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这位“柳絮姑娘”的身世性格,甚至说钟岑希之所以对唐小葵另眼相看就是因为她与那柳絮有几分相似,竟也妄想借此攀附皇室。

        抛去唐府面对的风雨不提,一时间多少适龄女子全体失恋,纷纷嫉恨起那不知好歹的粗鄙女子竟连皇上都敢拒绝,而更让人绝望的是,皇上竟然至今仍对那女子念念不忘,甚至告诉群臣此生非此人不娶,还编出了个什么“不是她就不行”的荒谬借口。

        字面意思上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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