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有愉悦的笑声传来,听得她一直漂浮着不大安稳的心终于顺着这笑声慢慢落到了踏实处,顺带把脸也埋进了人家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颜晟安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没着急答话,反倒是先跟别人说了句:“您见谅,姜总!”

        姜总?牧之一个激灵,试图亡羊补牢把自己拔出来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些。没想到一用力整个人头晕眼花的,被一把又按回了怀里。

        “没事,”姜书青冷的很高调的声音不意外的在她耳边不远响起,“刚才这幕辛苦了,我们下去再聊。”

        “好,那我们就先下去了,”颜晟安替她答了,还顺手拍了拍她的头,“好么?”

        完蛋,牧之像只鸵鸟一样埋着头跟着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还支棱着耳朵听到身后姜总跟张导交代:刚刚那段特别好,表演和运镜都很完整,希望正片里尽量不要剪辑。

        谈到戏,她支棱的更明显了,颜晟安见状只好放慢脚步,方便她偷听。

        原本这段戏并没有做过多的设计,除了几个关键转折点外,张导让她尝试着来自由发挥,没想到这一发挥,前前后后就有了七分钟多一点点。而且现场调度和摄影团队也同时有超水准的发挥,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凌乱的走位,但整个镜头十分完整,干净利落,几无瑕疵。

        但七分钟……对一部电影来说,实在太长了。张导扛着姜总不断施加的无形压力又走了两步,才犹豫着回:“实际剪辑再看看吧……我尽量。”

        他捏着衣角,一边抹着头顶的汗一边思忖——也确实,有这样一个体量的挣扎反复加入进来,才是一个足够完整又看得出足够幸运的脱离过程。如果说家暴是个布满碎玻璃茬和狼牙棒的泥潭,那对那些被以家庭之名,不幸裹入其中的殉道者而言,如何在层层刻板伦理、教条规则和道德绑架之中逃离升天确实是不能回避的一环。

        之前他想的还是简单了点:一番挣扎,然后断尾求生。现在看了这段表演,才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过程的安排从时长和情节上来看确实是还有欠缺的…杀青的庆功宴香槟还没开,他整个脑袋已经开工琢磨剪辑了。

        而姜书青那边的考量就浅白很多——电影目前看是不错,但全新人阵容要突围,七分看天意。这题材又注定了票房和关注度都不能指望,那么有这样一个完成度超高的长镜头在,她用通稿也够刷一拨存在感和好感度,也算是有了保底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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