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阅鬼无数,但其实是没有正面跟厉鬼打交道的经验的,能称得上一声“厉”的阴灵,都是怨气滔天的主儿,它们往往因某些刻骨执念而囿于一方,不会轻易离开自己圈定的领地,也不和人交流、接受供奉。它们自带高强度的制冷气场,哪怕并非出自本意,也会在周围区域内形成口口相传的不详传闻,让大家一接近区域边缘就自觉绕行。据说一些强大的凶灵甚至会主动吞食其它灵体来增强己身,因此不光是人类,就连鬼魂也会对它们退避三舍——好像有的地区甚至会遴选攻击性低的厉鬼充当“牧羊人”的角色,来统管周边阴灵,但凶物要怎么做才能既实力强悍得以服众,又维持理智不伤及无辜?它们可都是因执念而强大,一被触碰禁忌就会失控的疯子。
总之,因为无法接近,所以有关厉鬼的具体情况,就连鬼话也采信不得,我也不知道那些传言里哪些能作为参考依据,便只能先从流传比较广的试起。
我怀着侥幸,边试探地问,“这些你还看吗?”边抬头想去看他瞳色。据说厉鬼和寻常的鬼魂有一个很显著的不同,就是眼睛。厉鬼的眼睛大多是鲜红色的,血丝从瞳孔渗到眼角,像是浸透了将滴未滴的鲜血,而眼前这个.....
是黑,纯粹的黑,吞没了大部分光亮,如最极致的梵塔,招引人步进黑暗,坠入深渊。
这就涉及到我知识的盲区了,不过他睫毛好长啊,眼周还有点黑眼圈,但也不难看,倒是让眉目更立体了......
我和他对视两秒,很快收回视线,又看了眼桌上的报纸,他先前在看的这份的日期是......嗯?90年1月27日,我们学校还有这等文物......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我暗暗记下,准备过后去网上查一查。
“看过了。”
他合拢报纸,接着动作自然地打开夹子,将四个边角对整齐了,才又夹好,用手提着,俨然是准备亲自放回去。我被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弄懵了,一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兴许人家根本不是鬼,而是个差点被我锁在楼里的人,至于穿着,只是他的一点个人爱好?可我先前也没见有人上楼啊?我一下子很不好意思,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用手机帮忙照路,看着他找到地方,把铁夹子挂回去,“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报纸不能带出去,但是可以拍照,书......嗯,我系统还没退,还可以借——”
我微微调转手电,垂眸看向地面,光线之中只有我一条人影,孤零零杵着。我闭了嘴,认识到自己又说了句蠢话。
他听了这话,却并不以为忤,只是把侧边微长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尔后唇角勾动,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五官生得本就很是精致,比常人优越,这一笑起来两眼微弯,显得颇为亲善,更让人心生好感。
“不用了,我没有学生证,”他说,“看来传闻没错,你确实很热心肠,经常接济附近无家可归的阴灵,为他们提供帮助。”
“我也是阴灵,也无家可归,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帮忙,也收留我一段时间。”他走近几步,放低了声音,对我温柔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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