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超市货柜前犹豫了很久,到底是没有把那支小水枪买走。因为如果我不买的话,它或许就会被一个可爱的小朋友相中,带去海边,拿着跟人打水仗,或者在里面灌满海水,浇他堆好的沙雕,而落到我手里,就只能做个装狗血的一次性用品,用完就丢——我都替它委屈。
好吧,其实我是一低头,看到了它的标价。
想着晚上那顿很可能会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餐,我特地去熟食区称了半斤夫妻肺片,要了包肘花,又提了瓶不认识的洋酒——我不太会喝,但听说酒能壮胆,还能驱寒,今日就姑且一试。这酒瓶上的标签看着可可爱爱,度数应该不高,我又只喝一点,不至于会误事。因为有满减优惠,还计算着拿了几包零食。
我从超市出来,看到老赵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拿掰碎的饼干喂小猫。
树冠茂密,他大半张脸都沉在阴影里,另一小半被光微微透过,像在发亮。
许是为了行动方便,今天他找了根捆外卖盒用的粗劣皮筋,把长至肩膀的头发扎了起来,但因为皮筋弹性不好,比较松垮,不断往下滑,导致额际有几缕较长的发丝不服管教地逃逸出来,垂挂在脸颊旁,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时滑落至唇角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篮球重重落地再弹起那样,用力地撞了下,接着便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张开嘴,下意识地想说一声“啊”。
他听到动静,扫我一眼,把饼干朝我面前递了递,怎料眼睁睁看着食物远去的小猫并不同意,跃上他的膝盖一记飞扑,就将战利品重又劫了回去。我眼瞅着小猫伸着舌头将他手指上的碎屑舔净,尔后施施然离去,而他两手一摊,做了个魔术师的经典动作,“没有啦。”
……哈?那这不巧了么。
“我正想跟你说,你要的芒果干也没了,但我买了芒果味的软糖和地瓜干,你凑合凑合。”
把附近比较知名的餐饮一条街都转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地方取黑狗血,甚至路上连条活着的狗都没遇见,我不由有些意兴阑珊,就没怎么说话,老赵也很有眼色地没来招我。这么气氛沉闷地走到学校附近,我看着夜市里逐渐开始上货的烧烤摊,双眼忽的一亮,“诶你说,狗血可以驱邪,那别的血可以不?比如......猪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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