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转移方位的路上,沈有余和路知宁在宁宅碰到了几个倒地不起的人。这些人身体的细节被月光照得分毫毕现。宛如在水中浸泡过,他们身上湿漉漉的,有些面朝下栽倒,但也有一些面朝上。那些暴露了面目的人,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特点,就是这些人的面孔上没有五官,只留下一张空白的脸,就像是一个没来得及雕刻面目细节的蜡像——和沈有余曾经独自一人在虫墓里遇到的,那几具怪异不腐的尸体情况一模一样。

        果然,这样的手法……阮君见就是当年虫墓里的那个小孩儿。

        当初带着蛇吞鲸虫墓里被感染“虫印”来到阮家,沈有余见到阮君见,他那时模模糊糊的,在不知道任何其他相关事件时,就觉得阮君见和那个“虫墓”有关联。他看着阮君见,脑中第一时间冒出的,就是村民口中提到的,比他们更早时候进去的队伍里,那个盲了眼睛的小孩。

        人的潜意识真是很奇妙,早就将那些零碎的线索整合拼凑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无比接近真相的假设。可是人的理性讲求证据,需要有力的验证才能得出最终结论,然而正是这缺失无法得到的验证,让人再无法接近本已无比接近的真相。

        阮家的一对双胞胎在幼年时被绑架,弟弟被救回,哥哥失踪。透过返魂香提供的记忆,可以知道阮君见在失踪的日子里,遭到非人的虐待——他被人挖了眼睛,也被打断过手脚,还被训练成“家畜”去“踩点”。

        虫修一直以来,在普通人眼中,是神秘而恐怖的存在。尤其在久远的年代里,往往因恐惧被人极度尊崇着。所以他们生时通常有权有势,死后按照古时风俗下葬的仪式,也是异常风光盛大。他们的墓里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所以后世的人们,尤其是同为虫修的一部分人,追逐这虫修内部的文献记载,便做起了专盗“虫墓”的勾当。

        但这也伴随着无限可能的危机,因为这些虫修大能去世之后,会将生前豢养的“虫类”封印,与自己一起下葬。这些虫墓,在时间的冲洗下,有的变成了死寂的一座死坟,但也有一些,却会生出些意想不到的惊人变化,催生出难以描述的新类虫种,将墓室变成危险无比的虫巢。又或者,被后人发现后再次利用重建,变成了古怪而恐怖的祭祀场所……

        在过去,寻常的盗|墓|贼在盗|墓时会携带小型家畜。挖好通向墓室的“盗洞”之后,人们会先驱赶活禽进入墓室,以做试险用。可以想象当年阮君见,就是被当做差不多的存在,被驱赶进各种“虫墓”里去涉险“踩点”。

        蛇吞鲸的那个虫墓里,沈有余见到的残缺日记本里,写下文字内容

        的人,将自己虚化成“鸡”这种存在,大概是因为古代被盗墓贼选中的家畜,通常就是鸡,所以阮君见才会这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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