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路知宁可以在全神贯注时做到杀死它,但决计不是现在这个情形。

        它紧紧地盯着沈有余,不肯错过沈有余脸上的表情。死亡即将降临到面前这个人身上,那些困扰着迷惑它的,独属于路知宁的记忆,它不需要,也不稀罕。为了证明这份意志,就像王佑君说的那样,它会杀了路知宁的最在意的人。这个在路知宁死时还记挂着的人,这份来自死者对人世的眷恋,那种微妙的情感遗留在它此刻的身体之中,它受到影响,并且察觉到了这种影响,因此深恶痛绝。

        ——当一个人感到不可接受的某种冲动时,为了恢复内心平衡与稳定,人们往往采取一些极端的措施,或许是一种与真实意愿完全相反的行为。

        尸妖并没有在沈有余的脸上看到惊慌之类的情绪,那张脱胎于此身记忆又成长太多的面孔上,罕见地显现出了一种过分冷静的空白表情。极为陌生的,充满冷冰冰的凝视意味。沈有余的样子看起来太奇怪了,这种反应,就好像料到了它会出现。

        下一瞬间,某种似是而非的“束缚”,缠绕在了它的身上。

        沈有余身上笼着一层烟草燃烧后的白烟,先前淡薄得近乎于无,然而在此刻一瞬间被压缩浓郁得近乎于实质体,用力地捆缚住了尸妖。

        他确实没有想到尸妖躲藏的形式,但一直警惕着尸妖的出现。之前那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何尝不是一种伪装陷阱?

        经过“钥匙”加持过的气态灵力极具攻击性,兜头将尸妖整个裹挟住,沈有余露出了一个略微有些得意的表情,然而这一个笑容才浮现不超过一秒,就凝固在了脸上。

        尸妖要的,并非一定要触碰到沈有余。只要距离够近就可以了。按照王佑君的推算,路知宁想要控制住

        异化的“虫”,一定会使用沈有余身上的“钥匙”。而解开封印的“钥匙”,不会那么快被重新合上,它需要做的,就是在此期间,带着其他“钥匙”接近沈有余,把其他“钥匙”的封印全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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