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一五一十答道:“除开四位娘娘因葵水之期的缘故,一位娘娘因风寒而撤了绿头牌,其余娘娘的牌子都在这里了。”
皇帝冷冷地问:“哪个因风寒而撤了牌子?”
小太监没料到皇帝居然会留心这样的小事,所幸他出门前看了一回内务府登记的册子,忙回道:“回禀皇上,是承徽柳氏,今儿上午太医院太医过来说,给柳承徽请了脉,说是受了风寒,下不得床,于是便撤了绿头牌。”
皇帝的眉毛慢慢地皱了起来:“风寒?下不得床?”
小太监不知缘由,只觉得皇上语气中似是蕴含着冲天的怒火,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皇帝的手在托盘上的绿头牌上慢慢地抚摸过去——很好,很好,昨夜他那样视若珍宝,那样小心翼翼,可她虽是承了恩,却依旧丝毫不曾将他的情意放在心上半分!
风寒?昨夜她以风寒的理由,拒不接驾侍宴,他昨夜同她在一起整整一夜,心中明明白白,她何曾受了半分风寒!现下,她竟然还敢提风寒二字!
她竟然连拒绝他的理由也不愿意多费心思敷衍敷衍!
他的手指从托盘上慢慢地划过去,很好,很好!
她竟然以为一个风寒便能将他挡在门外?!
跪在下头等旨的小太监只听得头顶“哗啦——”一声巨响,他惊得几乎一跳,本来码得整整齐齐的绿头牌被皇帝宽大的袖口陡然拂落在地上,小太监何曾见过这样的雷霆之怒?直吓得双手发抖,可还是勉力高高地举着那托盘,耳畔却听得皇帝的脚步声踱开又踱过来,皇上的脚步又急又快,龙袍从他的脸上呼啦啦一阵风似的扫过去,又呼啦啦地扇过来,叫他的脸被下摆上刺绣的龙纹刮得生疼。
他不敢抬头,如浆汗水从眉毛边滚落下来,一滴滴的落在地上,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只听得皇帝的声音似乎从嗓子眼里面迸出来的:“好得很。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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