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客房内。

        严彧躺在床上昏睡着,却是极不安稳。凝脂一般的皮肤因高烧而泛着胭脂一样的红,峨眉轻蹙,时不时在梦中发出惊恐的呓语。

        床榻旁,一青年男子搭着严彧的手腕,把脉之后面色凝重,对着一旁的沈恒煜说道:“他太久未进食,加上之前的折腾,体力不支,怕是感染了风寒。虽目前无大碍,但是人都是血肉之躯,还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的。”

        听罢,沈恒煜表情并无波动,只淡淡的说道:“那随便给他开一些药吧,别让他轻易死掉就行。”

        青年正是当今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王昌彦,乃是沈恒煜和沈恒焱的挚友。今日受友人所托来诊治一个病人,却没想到此人竟是被革职已久的严彧。看到此人的病情以及身上青青紫紫的斑驳印记,他已知晓了些许沈恒煜报复此人的手段行径。

        严家与沈家之间的恩怨王昌彦是了解的,严国卿恶贯满盈,只因沈宏良为民请义,上书弹劾他贪污枉法、蒙蔽圣意,便勾结锦衣卫诬陷其通敌卖国的罪名,致使沈大人被问斩,全家被流放。沈夫人因无法接受丧夫之痛,悬梁自尽,本已致仕的沈恒焱也因此事被革职流放。昔日沈家家破人亡的惨状仿佛还历历在目,此些事,自也少不了严彧在此间奔走,助纣为虐。念及此,本秉着医者仁心的规劝又被咽了回去,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不过此人现下还是戴罪之身,不要因他坏了你的名声便是。”

        “多谢,我自会处理好的。”

        送走王昌彦后,沈恒煜叮嘱门口的家丁把守好屋中的人,吩咐婢女把药和饭菜准备好放至屋中,便离去随严彧自生自灭了。

        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严彧紧蹙着眉毛,迷迷蒙蒙地醒来。身上的污浊已被人清理,换上了干净舒适的布衣。

        长时间的昏迷之后的清醒,让他觉得眼前的阳光格外刺眼。待到适应这久违的光明,他勉强撑着坐起身来。只见此处乃是一装缮典雅别致的客房,房间干净整洁,墙侧的书柜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典藏的书籍和花卉古董,窗边摆放着一书桌,文房四宝俱全,熟悉的书墨香气令严彧昏涨的大脑略微放松,心旷神怡。屋子正中有一檀木桌几,其上摆放一套茶具和一碗清粥和小菜,均冒着淡淡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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