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真忽觉一阵悲哀。

        她自诩感激母亲、爱母亲、愿意倾尽所能报答母亲、让母亲过最好的生活,但她似乎从未真正试图去了解母亲。

        她的生命里,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太清晰,以至于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所有的爱、恨、喜、怒,都太浅、太淡、太易逝。她把它们当情绪,她把它们当作来时欣然接受、去时坦然作别的过客。

        所以她就是过客。

        某个人的过客、某个世界的过客、天地众生的过客、一切的过客。

        而她从未想过或者说,即使想到了也不会在乎的是,她对于别人、对于某个世界来说,从来不是过客。

        她来过、存在过,留下过。

        而这些对他们来说,就是整个人生。

        “我,等我走了,你看在都是一母同胞的份,也照顾照顾你两个哥哥,还有你这些侄子侄女”白氏嗫嚅着,“兰真,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以后有多厉害,这里总归是你的家啊你多多照拂一下,娘就是死了,也能瞑目。”

        屋外的人有一阵轻微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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