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父亲,他是骄傲的,不能说个儿顶个儿的文武双全,也没有庸才;作为父亲,他又是悲哀的,在君君臣臣之前,父父子子都要靠后,骨肉是骨肉,骨肉又不单单是骨肉。
身为大清帝王,他最畏惧的,不是外邦引起征战,也不是百姓不太平,而是他这些能干的儿子们。
历朝历代,不得善终的帝王,何曾少见了?
该打压的打压了,该防范的防范了,前些曰子大病一场,并不单单是为了曰食,也不是忧心西北、东南兵事,而是他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他眼睛已经花了,看东西要眯缝了眼睛,不带花镜已经看不了折子;他的耳朵也重了,每次都要使劲听,才能听清旁人说什么。
不仅如此,他的记忆力也在消退。
有的时候,听臣子回禀近期条陈,只觉得听着耳熟,压根就想不起是自己之前吩咐下去的。
就算畏惧年老与死亡,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御宇登基六十年,古往今来第一人,他晓得自己该知足。
要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他缺少一个能叫他放心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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