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岑希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觉得身体像是飘在半空中一般无可依靠,他好像回到了一座破败的旧宫殿,落满了灰尘与蛛网,陈旧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惨叫,阳光便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射进来,可钟岑希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人的脸;时而他又像是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上元节,在万家灯火映照之下拉住了一双带着薄茧的手,不知今夕是何夕;忽而间却又是刀光剑影,晦暗难明,朱红的宫墙难以逾越,压着少年最轻最浅的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看见骄傲地站在火海中的少年,即便双目失明也不肯弯下他稚嫩的脊梁,于是钟岑希伸出手来,和他说:“我来当皇帝吧,我当了皇帝,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或许是少年太不知天高地厚,钟岑希从梦中猛地惊醒,揉成一团的乱梦总是叫人心烦意乱,钟岑希额头上布了一层冷汗,好像是在梦中走过了一生,回想起来却只记得他和那少年说的那句话。

        “皇上,哎哟皇上您可算是醒了。”

        钟岑希张了张嘴,嗓子里却像是烟熏火燎一般压根儿发不出任何声音,旁边立即有人递过来一杯茉莉花茶,钟岑希喝了几口,这才觉得好受一些,问道:“几时了?”

        “回皇上,已经未时了。”

        钟岑希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顿时不可思议地看向吉祥,掀了被子就要往下走:“你也不叫朕起来?!”

        吉祥是个圆脸小太监,一见钟岑希要下床顿时吓得连连摆手:“皇上,可使不得,您这烧才刚退可不敢这么折腾,还是快歇着吧。”

        “朕发烧了?”

        难怪做了这许久的噩梦,钟岑希却并没有与继续躺着的意思,他直接下来,传了人更衣,说道:“早朝那些大臣们没把屋顶掀了?”

        “哪里敢呢,听说皇上病了,几位元老倒是说要来看望皇上,是徐太医拦着才没让进来,傅大人问了几句皇上的情况,便安抚着诸位大人们离开了。”

        毕竟钟岑希是皇帝,吉祥也拦不住他,只能将早朝的事情都一一说了,见钟岑希兴致不高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又说:“皇上,先前您让准备给喻将军的赏赐都已经备下了,是……这时候送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