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朕要亲自过去,这个时候,还能赶上。”

        钟岑希一醒来便问早朝的事,吉祥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大事要处理,结果竟是为了去将军府,顿时一脸纠结,犹犹豫豫地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钟岑希收拾好了,一转身便看见他这一副纠结模样,笑着拍了他一下:“朕只不过是发个烧罢了,又不是什么大病,需得这样小心翼翼的?去,把平安带上,咱们去给喻大将军送点礼,也好沾沾喜气。”

        吉祥不明显地吸了吸鼻子,领命找平安去了,钟岑希站在铜镜前,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还有些苍白,瞧着也没什么精神一眼便能看出病态。

        他身为一国皇帝,大病不起连朝都上不了,本就是天大的灾难了,若是放在平时,朝堂上怎么着都是要慌一慌的,可喻行舟大婚就在今日,因他如今身份尴尬,去他家喜宴的人是喜也不是忧也不是本就难堪,钟岑希这个病成一团的皇帝还要上赶着去凑热闹,真不知是给的将军府荣宠还是警告,但总之今日这场喜宴,大家是得过得稍稍提心吊胆些了。

        钟岑希也不知是想不到这一点还是压根不在乎,掐着时辰到了喻家的门前,满院的红绸,热闹非常,来往宾客个个面带笑意说着吉祥话,谁也不知道谁心里是怎么想的。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的声音响起,喧嚣瞬间沉寂了,新人牵着红绸的两端正在准备拜堂,钟岑希就在众人的叩首声中一步步走到了喻行舟面前。

        对于他的到来,喻行舟似乎十分惊讶,反倒是他旁边那位穿着喜服的新娘子先反应过来,向钟岑希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汉礼:“民女见过皇上。”

        喻行舟这才一撩下摆跪下行礼:“不知皇上驾到,臣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钟岑希却看也未看他一眼,目光放在他身边的女子身上,虽然盖着盖头看不清样貌,但看身形也能猜得出这是位美人,他随口应付着说:“喻将军乃是我朝股肱之臣,你大婚这等大事朕岂能不来?将军快快请起。”

        当朝大将军喻行舟,本就权倾天下功高震主,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行事谨慎步步小心也得遭不少猜忌防备,他却还带回了一个与本朝世代为敌的匈奴女子,甚至三书六礼地办了婚礼,还要宴请群臣。此等做派等同于要直接站到朝廷的对立面去,这一场寿辰本就是暗潮汹涌,加上钟岑希尽早未上早朝,许多中立态度的人也都纷纷推辞不来,以为是皇帝在表达对于喻行舟的不满。

        可谁又会想到钟岑希会亲自驾临将军府,不是敲打警告,反而带了满身的和气,这位皇帝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彻底将众人弄糊涂了,一时间热闹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喻行舟倒是宠辱不惊的模样,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臣早年家中蒙难,如今喻家长辈皆已亡故,这婚礼也办得不成样子,让皇上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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