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院的朝廷要员,上到相国御史、下到长史诸曹,可和“不成样子”毫无关系,吉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钟岑希的脸色,只见他露出一个完美的笑意,说道:“朕自幼与将军相识,想来将军如今不过二十七,正是大好年华,这寿辰便办得如此轰动,怎能如此自谦,是朕厚着脸皮来讨杯酒喝才对。”

        说着钟岑希便向里走去,原本一片寂静的院子因为钟岑希的离开而爆发出一阵喧嚣,纷纷猜测钟岑希此行的目的,说什么的都有。

        一个白面小将军有些担忧地走上前来,说道:“将军,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妄自揣度圣意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如今刚入朝堂,不要管着许多。”喻行舟淡淡地瞥了一眼这少年,随后对一直跪着的呼延沁斓说道:“起来吧。”

        呼延沁斓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跟着喻行舟走到了内堂,显得温顺和婉,若是不说,谁能知道这是一个来自教化不开之地的匈奴女子呢?

        钟岑希有些出神的想着,因为还在低烧的缘故有些头脑发胀,好在他是皇帝,他坐在这里周围自发地会降低声音,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放在呼延沁斓身上,原以为自己应该会有万千情绪百感交集,可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

        他或许应该感谢这一场昏昏沉沉的发热,他浆糊着脑袋,即便是看着喻行舟与旁人拜堂也自觉毫无波澜,直到礼官唱到“夫妻对拜”时他才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寂静无比的婚礼:“朕听说塞外的胡人都是茹毛饮血,最擅长骑马驯兽,公主在中原恐怕颇不习惯,恰巧朕幼年机缘巧合之下养了一头雪狼,便当做是贺礼送给公主吧,也算是给你解解闷儿。”

        自从钟岑希出现在这里,喻行舟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淡定的,他八风不动地让钟岑希坐下,不论尊卑不讲旧情地当着他的面拜堂成亲,可在听见“雪狼”这两个字的时候却震惊地抬起了头,不过那情绪转换得太快,他就好像是出于礼貌一般看向钟岑希,客套地推辞:“臣在塞外时便听说这雪狼乃是皇上的爱宠,臣可不敢夺人所好,皇上万万使不得。”

        钟岑希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说:“不过是一匹畜生罢了,哪里能有什么感情呢,其中的牵绊没了,便什么也不值了,若是能叫公主开怀,那才是它的功德。”

        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中,喻行舟习惯了享受着钟岑希的倾慕与追求,如今钟岑希能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牵绊没了”这一番话来,喻行舟多年沉静如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只是他眼中埋藏了再多的暴风骤雨,也最终被劳劳地封在那一层水皮之下,不肯泄露一丝一毫。

        吉祥让人将一匹半人高的白色大狗牵了进来,说道:“将军,这雪狼不知要放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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