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痛楚褪去,夜里的凉风好像从他身上被戳开的血洞里吹过去,散入骨髓和血脉,浸得人手脚冰凉。
钟岑希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一座已经翻新却终究不同的将军府,即便喻行舟并未通知宫中,小门外也已经站着一队御林军,钟岑希直到上了马车,挺直的背脊才终于弯了下来,好像什么东西瞬间压垮了他,无力地靠在马车上,双拳却紧紧地握着,如同蚍蜉抓住救命的稻草……
呼延沁斓刚一入府便被钟岑希折了翅膀,满将军府都是钟岑希的人,她只能听见钟岑希让她听见的声音,而这位新上任的将军夫人匆匆赶来,便看见那位年轻的皇帝与喻行舟紧紧抱在一起,这样的冲击让她睁大了眼睛,直到喻行舟走到她面前才回过神来。
“你与你们的皇帝是什么关系?”
当喻行舟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呼延沁斓忽然伸出手来,然而喻行舟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呼延沁斓忽然又顿住了——喻行舟是漠北的杀神,提起他的名字没有一个匈奴人不害怕,呼延沁斓同样不例外。
她收回了手,突然娇俏地笑起来:“我当真没有想到,堂堂大庆皇帝,竟然会是个雌伏人下的兔儿爷,呵呵……若是此事传出去,这满朝文武哪里还有脸跟随,大庆的威风都要扫地了,将军果真深谋远虑。”
喻行舟的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他冷冷地看向呼延沁斓:“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是是,我知道将军自有打算。”呼延沁斓掩着嘴笑:“这等杀手锏,自然要等到成大事时再放出来,到那时大庆军心不稳,那……”
“雅柔。”喻行舟停下脚步,俊朗的面容由于灯火的朦胧而有些看不清神色,呼延沁斓愣了一下,终于想起她这个汉人名字是怎么来的,顿时撕开了娇笑的面具,脸色狰狞起来。而喻行舟抬起头来,细长的指尖碰到呼延沁斓的脖子,这个动作瞬间让呼延沁斓动作一顿,浑身都僵硬起来。
呼延沁斓的脖子很细,当喻行舟的手掌覆上去时可以感受到血管中流动的血液,而只要喻行舟稍稍用力,就能瞬间折断掌下的生机。
事实上,喻行舟的确收紧了手掌,呼延沁斓的神色便由惊恐突然涨红,窒息的痛楚让她长大了嘴巴想要呼喊,可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喻行舟用一点波澜也没有的声音说:“你别忘了……我也是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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