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舟的态度表明了他知道郑伯昌的一切,但他并不在意,如今钟岑希当真是愈发看不懂他了,当年喻家获罪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喻行舟如今高调回来又是为了什么。钟岑希在他送自己出门时忽然停住脚步,喻行舟问:“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当皇帝?”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誓言忽然被卷回眼前,喻行舟想起他在一片火海中看见的孱弱的影子,受伤的眼睛只能看见少年的轮廓,叫喻行舟想不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他记得钟岑希说的是什么。他说:“我来当皇帝吧,我当了皇帝,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火海呼啸着嘲笑稚嫩的话语,喻行舟握紧了钟岑希的手,声音很低:“记得。”
“朝中有很多参你狼子野心的声音,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我其实知道很多,但今日我还是去了上清寺,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明白。”
钟岑希忽然没了话语,两人在夜色中相对无言的站着,或许是夜色太浓了,他们好像能看见彼此眼中明亮的光,可只要一晃神,却好像只有黑暗。
钟岑希忽然一把抱住眼前的人,他的下巴放在喻行舟宽厚的肩膀上,手臂紧紧地收缩着,喻行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闷闷的声音:“喻将军,当初的誓言依旧有效,但这江山给了你,喻哥哥便没有了。所以……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种地步,看看到最后,我们是谁能得到最想要的。”
喻行舟的手掌紧紧地攥起来,钟岑希紧紧地抱着他,几乎能感觉到喻行舟双臂的坚硬,但他依旧没有放手。
他原本应该是说“好”的,他应该应下钟岑希给的这场豪赌,剖开他所有的内里给钟岑希看看。但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内尖叫,密密麻麻的针脚扎在他的心脏上,喻行舟用了平生最大的克制,才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颤抖。他说:“臣……不敢。”
钟岑希放开了他,眼底好像没有光了,但那道光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站直了身子,恢复了他在朝堂上喜怒不辨的模样,身上的气压却低得很,若是还在兰池宫中,恐怕没有谁敢在这样的陛下面前出现。
“朕等着爱卿。”说话间钟岑希的目光越过喻行舟落在他身后,忽然弯起了眸子,凑在喻行舟耳边说:“不许碰呼延沁斓,脏了的玩具……便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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