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帘子看了看,这时候尚早,张家来的人还不多,就见前面一个红髹四柱的马车堵住了去路,前面的马成一脸恚怒地在车外面禀报道:“回皇上的话,前面的不知是哪家人,堵住了咱们的去路,现在没法停车。”

        前面的不知是哪户人家,奴才甚是跋扈,见姜佑的马车其貌不扬,便放了心,不耐地扬声道:“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东西我们公子的路也敢来抢,活腻歪了不成”他说着说着忽然扬起马鞭,一鞭子甩在姜佑马车的车辕上。

        鞭花炸响,拉车的马受惊,忽然长嘶了一声,车身剧烈摇晃了几下,姜佑哎呦了一声儿,脑袋在车围子上磕了一下,前头车边跟着的几个常随立刻哄笑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讥讽。

        姜佑倒没听到他们讥讽,不过被那几声大笑气得够呛,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方才拿着鞭子动手的:“这是什么东西给我狠狠地教训,出事儿了算我的”

        马成就等着这一句了,管他是什么尊贵人家,在整个大齐朝,谁还能尊贵的过车里的这位跟她出来的不光有内侍,还有几个随侍的侍从,都是从锦衣卫调来的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方才还威风得意的豪奴踹翻到了地上,专挑痛处下手。

        他们都是缇骑的老手了,知道打哪个地方最疼,那豪奴被打的连连叫唤,旁边人吓得也不敢帮忙,姜佑心里的气儿才稍稍平了些,正准备叫停,忽然见前面车帘子也撩开了,一道略带些鼻音的男声传了出来:“出了什么事儿”

        这声音倒也算得上悦耳,只是夹着鼻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略显轻佻傲慢。姜佑心里冷哼了一声,方才不见他出声,见到自己人被打了才说话,她直接探出头,对着前面的人冷声道:“让开”

        前面车里坐着的是个穿着宝蓝底紫金团花直裰,戴着羊脂白玉簪子,衣着华贵不俗的俊秀男子,先听见姜佑说话,眼底燃起两簇怒火,但等看清了她人,眼睛不由得一亮,放柔声音小意儿道:“得罪这位...”他看姜佑一身男装,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这位公子了。”

        姜佑冷眼看着他不说话,他神态越发温柔,甚至还在轿子里欠了欠身:“都是在下管教无方,这才险些伤了公子,希望公子能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好好给公子赔罪。”说着竟真要下马车到姜佑的车前来。

        姜佑本来还以为能养出这等家人的主人也是个张扬跋扈不知深浅的,本还想着好好儿教训一番,看这人小意赔礼,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道了声:“不必,客气了。”转头吩咐马成直接驾车驶了进去。

        方才被打的那个豪奴看得目瞪口呆:“公子,您是赵家嫡长子,您何必这么小心谨慎的,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话说了一半,就被那人一个凌厉的眼风给打的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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